【馬來西亞馬六甲】米德爾堡堡壘(Bastion Middleburg) - 漫步河畔 觸摸被遺忘的荷蘭殖民歷史

馬六甲河的潮汐，日夜洗刷著紅色的記憶，
一六六零年的火藥味早已散去，
只剩下這座名為米德爾堡的孤島，
在熱帶的季風裡，守候著來自荷蘭的鄉愁。
鏽跡斑斑的砲口，不再對準入侵的帆船，
而是凝視著河面上，載滿遊客的波光豔影。
我撫摸著粗糙的紅土石牆，
試圖指尖傳來的溫度，
去拼湊那場關於香料、貿易與爭奪的舊夢。
這裡沒有喧囂的戰鼓，
只有歲月在磚縫間，
輕輕嘆息，落成一首無字的詩。

來到馬來西亞馬六甲（Malacca），大多數旅人的足跡往往停留在熱鬧喧囂的荷蘭紅屋廣場（Dutch Square），或是爭相與聖地亞哥古城門（A Famosa）合影。然而，就在距離紅屋廣場步行僅需幾分鐘的馬六甲河畔，靜靜佇立著一座常被遊客匆匆略過，卻擁有極高歷史價值的防禦工事——米德爾堡堡壘 (Bastion Middleburg)。這座堡壘不僅是馬六甲古蹟群中保存相對完好的要塞，更是見證了馬六甲從葡萄牙轉手至荷蘭統治的關鍵歷史節點。這次的古城漫遊，我特意避開了人潮，沿著河岸行走，試圖在這座紅褐色的堡壘中，尋找那段失落的大航海時代記憶。

河口戰略要地：從葡萄牙到荷蘭的防禦轉變

站在米德爾堡堡壘的城牆上，迎面而來的是馬六甲河口帶著微鹹濕氣的風。地理位置決定了命運，這座堡壘正好位於馬六甲河注入馬六甲海峽的咽喉地帶。根據歷史文獻與現場的解說，這裡最早的防禦工事可以追溯到葡萄牙人統治時期。當年在1511年葡萄牙攻佔馬六甲後，為了抵禦蘇丹軍隊的反攻以及後來荷蘭人的覬覦，便建立了堅固的城牆。然而，真正賦予這座堡壘現在樣貌與名字的，是後來居上的荷蘭人。

1641年，荷蘭人經過漫長的圍城戰終於擊敗葡萄牙人，接管了這座東方貿易重鎮。為了鞏固政權並加強對河口貿易的控制，荷蘭東印度公司（VOC）於1660年左右，在葡萄牙人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大規模的修繕與擴建。他們以荷蘭西南部澤蘭省（Zeeland）的首府「米德爾堡（Middelburg）」來命名這座要塞，這不僅是一種地名的移植，更是一種宣示主權的象徵。

走在城牆上，腳下踩著的是紅色的紅土石（Laterite stone），這種石材在馬六甲的古蹟中非常常見，質地堅硬且色澤獨特。雖然眼前的建築明顯經過現代的修復與重建，看起來似乎「新」了一些，但那種厚重的結構感依然能讓人想像當年這裡森嚴的戒備。這座堡壘是過去馬六甲城堡（Malacca Fort）九座要塞之一，如今大部分城牆已毀於英國殖民時期的拆除政策，唯有米德爾堡與聖地亞哥古城門等少數遺跡倖存，成為我們窺探當年的珍貴窗口。

那些被遺忘的火砲：VOC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鐵血印記

米德爾堡堡壘最引人注目的，莫過於城牆上那一排排黑色的古砲。這些並非全是裝飾品，其中部分被認為是當年VOC 荷蘭東印度公司留下的真品或精確複製品。黑色的金屬砲身在烈日下泛著冷光，砲口直指馬六甲河。曾幾何時，這些火砲是維護荷蘭海上霸權的利器，用來震攝過往的商船，並防禦來自柔佛蘇丹或其他歐洲列強的攻擊。如今，它們成了遊客鏡頭下的風景。

我在一門古砲旁駐足良久，看著砲身上模糊的銘文，心中不禁感嘆。三百多年前，這裡充斥著火藥味、士兵的吆喝聲以及商船靠岸的嘈雜聲；而現在，耳邊只有馬六甲河遊船（Melaka River Cruise）駛過時的引擎聲，以及船上導遊拿著麥克風解說的聲音。這種時空的強烈對比，是參觀歷史古蹟最迷人的體驗之一。相較於聖地亞哥古城門那種只剩一面牆的滄桑，米德爾堡因為保留了完整的平台結構，讓人更容易產生身歷其境的帶入感。

觀景與休憩：馬六甲河畔的最佳視角

除了歷史價值，米德爾堡堡壘其實也是一個絕佳的觀景平台。由於它位於河畔的轉角處，視野相當開闊。站在堡壘上，你可以360度環視周圍的景色。往河口方向看，可以看到巨大的仿古木造帆船——海事博物館（Maritime Museum），那是模仿著名的「海上之花號（Flor de la Mar）」建造的，巨大的船桅與低矮的堡壘形成有趣的呼應。往上游方向看，則可以看到馬六甲河兩岸色彩繽紛的壁畫建築，以及對岸著名的甘榜摩登（Kampung Morten）傳統馬來高腳屋聚落。

傍晚時分是造訪這裡的最佳時刻。當夕陽西下，金色的餘暉灑在河面上，波光粼粼，原本紅褐色的城牆被染得更加深邃。此時，氣溫稍降，河風徐徐，坐在堡壘的石階上發呆，看著遊船來來往往，是馬六甲自由行中難得的愜意時光。而且，這裡通常遊客不多，相比於紅屋廣場的擁擠，這裡多了一份難得的寧靜，非常適合喜歡安靜攝影或沈思的旅人。

Bastion Middleburg 交通方式與參觀資訊

關於米德爾堡堡壘的交通方式，其實非常簡單。它位於馬六甲的核心觀光區 Banda Hilir。如果你已經在荷蘭紅屋廣場（The Stadthuys），只需要沿著河邊的步道（River Walk）往海口方向（也就是海事博物館的方向）步行約5至10分鐘即可抵達。它就位於聖保羅山（St. Paul's Hill）腳下的河岸邊，地理位置非常顯眼，幾乎不會迷路。

對於精打細算的背包客或家庭遊客來說，這裡最大的優點就是完全免費。這是一個24小時開放的公共空間，不需要購買門票，是個高CP值的馬六甲免費景點。你可以隨時隨地走上來，沒有時間限制。不過，為了安全起見，建議還是在白天或有燈光的傍晚前往，深夜雖然開放但照明可能較暗。

值得駐足的歷史轉角

米德爾堡堡壘（Bastion Middleburg）或許不是馬六甲最宏偉的建築，也不是最熱門的打卡點，但它卻是連接這座城市過去與現在的重要紐帶。

如果你來到馬六甲，請不要只是匆匆路過。試著多走幾步路，登上這座荷蘭人留下的堡壘。在這裡，你可以暫時抽離現代的喧囂，與三百多年前的歷史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。無論是對荷蘭殖民歷史感興趣的學者，還是單純想找個地方吹風看夕陽的情侶，米德爾堡堡壘都值得你為它停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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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景點資訊小檔案】

• 景點名稱： 米德爾堡堡壘 (Bastion Middleburg)
• 地址： Banda Hilir, 75200 Malacca, 馬來西亞
• 落成： 1660 年
• 營業時間： 24 小時開放
• 門票： 免費參觀